昨天,網上一組圖片引起廣泛關註。相關報道稱,北京朝陽區一名東北口音女子在經過一名騎車的外國小伙時,突然摔倒自稱被撞,並死命抱住對方不撒手,急哭外國小伙,最終不得不給付1800元醫葯費,女子才罷休。拍攝照片的李姓攝影者表示,因車速很慢,他判斷傷勢不嚴重,故認為“疑遭訛詐”。然而,後來有目擊者稱該報道多處不實,北京警方也確認老外撞倒了大媽。
  一場引發喧囂的網絡大批判,原來是個道德烏龍。東北大媽並未“碰瓷”,外國小伙也並非無辜。據目擊者稱,老外駕駛無牌摩托車撞人後,用中文髒話辱罵被撞者,並稱:“你騙人,你看我是外國人想訛我錢。”
  網絡再次彰顯了自我凈化的功能,在眾人求證下,不實消息難以存活良久。東北大媽討回了公道,但事態演繹不能就此戛然而止。那些當初肆意辱罵東北大媽的人,此刻是否有勇氣和誠意向東北大媽道歉?在真相未明之際,不少網友僅聽攝影者的一面之詞,就不憚用最惡毒的言辭嘲笑和羞辱東北大媽,有失公允,也極不負責任。還東北大媽一個公道,除了糾錯,還需要為當初的輕佻表達愧疚和歉意。
  反思此次教訓,還應該提醒自己節制憤怒。每有公共事件發生,及時發聲成了不少網友的習慣。參與公共事務,行使話語權無可厚非,但在真相尚未完全呈現之際,不應過於情緒化地表達。僅憑局部細節就闊論,容易鬧出笑話;僅聽一面之詞就唾罵,難免傷及無辜。節制衝動,不是作壁上觀,也不是冷漠走開,而是先將內心的偏見清零,就事論事,依據事實說話,如胡適所稱,“有幾分證據,說幾分話。有一分證據,只可說一分話。有七分證據,只可說七分話,不可說八分話,更不可說十分話”。
  此外,還需要糾正兩種成見。其一,不能將摔倒的老人臉譜化。毋庸諱言,現實中確實發生過老人“碰瓷”或是摔倒老人訛人的案例,但不能因為有此案例,就想當然地認為所有摔倒的老人都是“碰瓷”或訛詐他人。此次事件中的東北大媽就很無辜,她是受害者,先是遭遇皮肉之苦,後飽受老外辱罵,事件被傳到網上後又遭遇惡言惡語的二次傷害。一個符合常情的邏輯是,有的老人確實被撞倒,也可能遭遇了撞人者的倒打一耙。作為圍觀者特別是不在現場的網友,不瞭解真相先別對老人進行道德譴責。
  其二,也不能將外國人神聖化。坊間有一種需要警惕的現象,即一些人把外國人想象為謙謙君子,或者認為外國人在中國是弱勢群體。誠然,在中國的老外絕大多數都遵紀守法,也有較高素養,但也不乏存在害群之馬。相關數據顯示,上海市查處的“三非”外國人案件從2002年的485起猛增到了2009年上半年的1800餘起。由此可見,外國人與中國人發生爭執,外國人並不一定是無辜的,像此次事件中的老外,居然拋出“你騙人,你看我是外國人想訛我錢”的論調,可知他是多麼扭曲,又是多麼熟悉中國“國情”!
  聽從直覺,不如服從真相;人云亦云,不如尊崇事實。在一個躁動的時代,理性比憤怒更重要,基於清醒的溫情最可敬。
  (王石川,海外網專欄作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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